凤临以为,紫苏见到她时多少会有些慌张。可是出人意料的是,他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惊慌失措的样子。反而冷静的出奇。仿佛他并没有背叛自己一般。
凤临知道紫苏向来冷静,可是如今这份冷静,却让她有些憎恨。
凤临想,她大概是真的爱了紫苏,才会在上次他背叛自己时留他一命。
脚再一次抬起,凤临的每前进一步,都能感觉到她的怒气又增加了一分。
在紫苏看来,他大概从来便不怕会惹恼凤临。因为他只有一条命,而他根本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的命。所以,最大限度也不过是他死在凤临的手里。
曾经,紫苏一直这样想。可是现在他却觉得他除了自己外,还有其他在意的人。而这个人就是凤临。
只是在乎是一回事,有时候,他却不得不背弃这一份在乎。在喜欢上凤临时,紫苏便知道他这一条命,最有可能便是交代在凤临手里。
而那一天,也许就是今天。
紫苏的心里越是动荡不安,他的表面越是表现的无所畏惧。正如此时,他并不觉得害怕,也不会觉得不甘,只是感觉悲哀。就像他的命,就像他的人。
他不知道自己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。
从房间门口到紫苏所在的距离不过七八步,在紫苏看来也只是转瞬之间。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从凤临脸上移开。他的贪婪的不肯移开视线,因为这也许是最后一次,看她。
凤临的动作干净利落,她伸出手紧紧的钳着紫苏的下颔。那力气并不是很大,却有着让人粉碎的力量。凤临拉近两人的距离,对上紫苏的瞳孔,她道:“在走进这道门之前,我依然期望着在这房间里的人不是你。但是,很明显我错了。”
凤临要杀一个人,从来不会跟他解释这么多。紫苏是个另外。
紫苏执拗的任由凤临禁锢自己,既不挣扎,也不反抗。也许是知道反抗无用,也许是他并没有要反抗的意思。
他清楚自己背叛将要付出的代价,上一次如此,这一次也是如此。凤临想要取他的命并不难,只要她想要,他就给。
“他在哪里?”紫苏不准备回答凤临的话,或许应该说他无话可说。既然他已经注定要死,那么他希望在他死之前能够救燕墨尘一命。
凤临冷笑了一声,将紫苏的脸向自己扯近几分,她沉声道:“紫苏,能让我到这种地步还舍不得杀死的人,你还是第一个。你是我的夫侍,三番两次的背叛我,你便没有什么解释?”
凤临觉得自己也是够了,什么冷血无情,什么干脆果断。此时都被她抛到了脑袋后面。
对紫苏,凤临从来便不指望他能够对自己一心一意。他有自己的思想,甚至连潜在她身边也是有目的的。她给了他无与伦比的特权,只要她不要她的命,以及北月王朝,她便一直宠爱他。
凤临想,今天她是否会违背这个诺言,仅仅是在紫苏的一念之间。
这一次,紫苏没有再保持沉默。他轻启双唇,一串干涩的嗓音滑了出来。“自从来到北月,我便是紫苏,不再是其他任何人。我留在你身边只是为了杀死你,而现在我失败了,你也不必再留着我的性命,杀了我。”
也许这一句话,是紫苏与凤临相识以来,说过最长的一句话。只是他这句话并不是凤临想要的解释,而是让她杀了他。
凤临敢爱敢恨,她曾说过,她既然喜欢他,就认了。自穿越以来,月初云让她心疼,路吟风让她怜惜,慕白让想要保护。而紫苏却让她,一次又一次的违背原则。
若不是此时紫苏眼底那怎样也无法掩藏的悲哀,凤临甚至会以为她一直被紫苏玩弄于股掌之上。
“我可以倾尽所有去喜欢一个人。只是紫苏,你别让我觉得你不值得我这么做。”凤临捏在紫苏下颚的手,改为抚摸着他的脸庞。凤临是无情,可是越是无情的人,在动情之后反而更加的无法自拔。
凤临清晰的感觉到在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,手掌下的身体震了震。“紫苏,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凤临盯着紫苏的眼睛看了片刻,继而她回过身,便看见曲挽离抓着被紧紧捆绑起来的燕墨尘出现在门口。曲挽离一用力,将燕墨尘狠狠的向地上一抛。
燕墨尘一个不稳,狠狠地的跌在地上,十分狼狈。
曲挽离看了眼在房间里的紫苏,多少能想出发生了什么事情。他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,对凤临道:“你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到了,接下来,该你兑现承诺了。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说要这句,他就转身下了楼。
经过这一小段插曲之后,凤临走到燕墨尘面前,她一脚踩在燕墨尘的肩头上。许是她的力气太大,燕墨尘痛得哼了一声。奋力的挣扎着。
然而他的力气根本不及凤临,挣扎了几下,便被凤临压得死死的,再也无法动弹。凤临将手探进衣袖里,从里面掏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。她将匕首丢到紫苏脚边,仰头看他道:“杀了他,我既往不咎。”
这算是凤临最大的让步了,其实燕墨尘的生死她并不在意。她要紫苏这么做的目的,只是想以此,让紫苏和东陵划清界限。从此,不再有二心。
说完,凤临便不再看紫苏。而是背过身去。
其实,她给了紫苏另一个选择。那便是拿着那把刀,从她背后偷袭。如果他当真这么做了,那么她会亲手杀了他。
紫苏盯着地上的匕首看了片刻,他没有动,连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。虽然脑子里乱做一团,可是他也清楚凤临在试探他。正是凤临所说,这是她给他的最后一个机会,那么他的选择,将决定他与凤临之间的结果。
过了好一会儿,紫苏才半蹲下身体,他颤着手,将那把小匕首捡了起来。刀身上,还带着凤临的温度,那点温热灼得他手心生疼。明明是极轻的重量,他却觉得沉重无比,连握着都很吃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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