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的天字号客房里。
燕墨尘和紫苏围着桌子而坐。桌子上摆放着一盏清茶,及几样小点心。茶去了半壶,可点心却没有人动过。
紫苏没有没有开口,只是偏着头望着窗外。在那里,有一条蜿蜒远去的江河,这望江楼因此而得名。据说,这条江流会路过东陵,若是他们走水路必定会快一些。
只是,他们能想到的凤临自然也会想到,而且走水路太过危险,一旦被发现将避无可避。因此,他们根本不会去考虑。
紫苏虽然清清冷冷,有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。可是燕墨尘还是看出了他的心绪不宁。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一向冰封自己的紫苏变成这样,燕墨尘也清楚的很。
岳州离凤城不远,实际上他们现在的处境还是十分危险。因此,他不会在这里过多停留。
燕墨尘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还是把那句他想了很久的话说出了口。“跟我一起回西晋。”
以凤临的精明,指不定已经知道救他离开的人是紫苏。所以紫苏现在回去,基本上与送死无异。而他,并不想紫苏就这样白白的死去。
紫苏被燕墨尘这句话唤回神来,他收回望着江流的目光,却并没有去看燕墨尘,而是对他摇了摇头,拒绝道:“我不会离开。”
“为了凤临?”在燕墨尘看来,紫苏的这种做法未免太傻。他难道以为凤临会容许他一而再二而三的背叛?他难道以为像凤临那样的女人会真心的爱他?爱卿这种东西,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奢侈品,若是他们爱上一个人,便是等同与将性命交给了对方。所以他从来不为任何一个人心动,因为若是死在自己喜欢的人手里,岂不是太可悲了吗?
燕墨尘一直觉得,紫苏应该是最不容易为人心动的人。可是相反,他却是第一个动了真心的人。
紫苏终于对上燕墨尘的视线,他有一种自己被看穿的错觉。他一直认为自己很善于隐藏自己。所以被燕墨尘看透时,他才会显得不那么容易接受。他的眉间形成一道阴影,说出的话连自己都分不清真假。“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,我不能走。”
燕墨尘摇了摇头,紫苏在他前面永远都不那么善于撒谎,因为他总是可以一眼看穿。“紫苏,你留下来会死。”
燕墨尘的语气很肯定,无论是在东陵还是北月他见过了太多这种事情。没有人会把男人当一回事,在女人的眼里,男子只是玩、物。寻常女人都是这样,更何况是即将君临天下的凤临。
紫苏动了动嘴唇,他想反驳,可是竟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。因为事实的确如燕墨尘所说,他留下,会死。
但是,他仍是不想离开。
房间里一下子又静了下来。
燕墨尘和紫苏依稀可以听到过道上有脚步声走近。隔着雪白的窗户纸,两名店小二模样的人从门口走了过去。而这时,一人突然开口对另一人道:“刚才楼下有名女子在打听两个美人,你说是不是住在天字号房间里的这两位?”
店小二把声音压得很低,可是对于燕墨尘和紫苏两人来说,和正常说话没有什么差别。因此,听到这句话之时,紫苏和燕墨尘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。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。
两人屏住呼吸,继续去听。只听另一人道:“客人的信息不能私自透露出去,若是被掌柜的听到,你该卷铺盖卷走人了。”
另一人嘿嘿干笑了两声,道:“我这不是没告诉她吗?”
接下来两人又说了什么,紫苏和燕墨尘都没有再去细听。两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。只听燕墨尘道:“莫非凤临追来了?”
紫苏点了点头,的确以凤临的睿智。他们的选择很有可能从一开始便被凤临察觉了。不过,这也仅仅是他们的猜测,并没有真凭实据。
紫苏想了一想,道:“你留在房里,我出去看看。”
说完,他就站起身,作势要出门。
燕墨尘赶紧将他拦下,他看了看紫苏,摇头道:“你留下,我去看看。”说完,他不再给紫苏回答的机会,打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燕墨尘的脚步声很快就完全消失了,房间里便只剩下紫苏一人。他的心思有些复杂,如果来得人当真是凤临,那么他要如何将燕墨尘平安的送回东陵。
而在那之后,他又会如何?
紫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亦或是他失了多久的神。等他转醒过来的时候,他才发现燕墨尘出去探查的时间未免太长了。
难道是与凤临撞了个正着?紫苏暗暗的想。他再也坐不住了,蹭的站起身,就要出门去寻。
然而,他还未来得及转身,房间外便传来一道脚步声。那脚步声很慢,就算不用亲眼去看也能知道主人该是怎样一番悠闲的姿态。但是,这个脚步声并不属于燕墨尘,而是那个他最不愿在此时看到的人。
这突然而来的巨变将他怔住,等他再次转醒,房间门已经被人推了开来。
紫苏一抬头,便对上了凤临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。
紫苏怔怔的,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。只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,一片惨败。
凤临悠然的踏进门槛,如果单单只是看她的脸并不能判断她此时的情绪。她对紫苏一笑,还是那半开玩笑的语气:“不过几个时辰不见,紫苏莫不是认不出我来了?”
凤临会出现在这里,那便说明她已经知晓了救燕墨尘的人是自己。
紫苏面上看上去很平静,只是他的心里已经炸开了花。他想说什么,但全都咽在了喉咙里。最终他只道了一句:“他呢?”
紫苏口中的“他”自然就是燕墨尘。想来,刚才两名店小二的话全都是凤临授意的。那么现在燕墨尘应该已经落入了凤临的手里。既然已经被凤临发现,那么紫苏已经再也没隐藏的必要了。直接向凤临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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