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错,紫苏的确能猜出曲挽离来这里的目的。他定是替凤临打探军情来了。
这几日燕墨璇和路林逸筹谋什么,都将他拒之在外。很显然,即便凤临已经与他断绝关系,她们仍是没有完全的相信他。
紫苏一度不明白东陵女皇让他跟来的目的。燕墨璇已经完全与路林逸站在同一阵线。只等时机一到,便尽全力将凤临拿下。进而进攻北月。
他在这里,除了进出自由之外,几乎没有任何权利。虽然这正是他所希望的,因为现在的他,是绝对不可能和凤临争锋相对的。所以他宁可什么也不去做,看两人各凭本事,最后谁输谁赢,都与他无关。
这也算是他报了东陵女皇的生育之情。
即透过厚厚的帐篷,紫苏也能看到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色。他心知曲挽离留下来只怕会更加的危险。于是,他开始下逐客令道:“你还是快些走吧,等天一亮你再想走可就难了。”
胸口突然有些气闷,将话说完,紫苏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。他重重的喘着粗气,用手抚了抚胸口。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,他老是会觉得胸口烦闷,很没胃口,且时常有呕吐的症状。就说刚才,他也正是因为帐篷里太闷,才出去走走。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曲挽离。
曲挽离原本就准备快些离开,此时听紫苏下逐客令,他自然不会继续逗留下去。
可是,紫苏这话说到后面时,连曲挽离都发现他的不对劲了。他停下正要起身的动作,皱眉问紫苏道:“你怎么了?”
紫苏摇摇头,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。总之最近感觉很不对劲。
“你快走吧,我……”紫苏对曲挽离摆了摆手,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肚子里便一阵翻江倒海。紫苏捂住嘴巴,便如风一般冲了出去。
曲挽离迟疑了一下也跟着紫苏出了帐篷。他掀开帘子,便见紫苏跪蹲在角落里,吐的撕心裂肺。
这几日紫苏根本就没有吃些什么,所以也没什么好吐的,到最后,只是一阵一阵的干呕,却是连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曲挽离漫步走到紫苏身后,这种情景,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。曲挽离略一回想,便记起来,曾经他杀过一个女人,那时候她的夫郎已经怀有身孕。当他看到那女人的尸体时,他便忍不住呕吐起来,吐的昏天黑地。
而现在紫苏的样子,和那时的那名男子分外相似。曲挽离终是没有忍住,问出了口。“难道你,怀孕了?”
整个军营里都十分安静,因此,曲挽离的声音才会显得那样突兀。
紫苏开始还喘着粗气,可是就在曲挽离说出这句话之后,他别说喘气了,连呼吸都跟着屏了起来。他猛地回过头去。抬头望着曲挽离,颤声道:“你,你说什么?”
曲挽离又向紫苏身边走近了一分,他紧盯着紫苏的眼睛,似乎想从中判断出是否就像他说的一样,紫苏怀孕了。他将刚才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:“你是不是怀孕了?”
这一次,紫苏将曲挽离的话听得十分清楚。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,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他从来没有往这一方面想。可是现在被曲挽离提出来了,他的脑子的莫名的想起了,他与凤临在西晋时的那一次。莫非,真如曲挽离说的,他怀孕了,怀上了凤临的孩子。
不,紫苏立刻摇摇头,结束自己的胡思乱想。这只是他的猜测罢了,并不能得到证实。而且,以目前的情况来看,即便他真的怀了孩子。他也只能说,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。
曲挽离一直默默观察着紫苏,见他由迷惘转为清楚的脸,他心里多少得出了大概的结论。
大概是察觉到曲挽离探索性的目光,紫苏赶紧摇了摇头,否认道:“不,不可能。我只是身体不适而已,你不要多想,还是快点离开的好。”
曲挽离看了眼天色,知道自己再逗留下去只会惹来麻烦。他最后看了紫苏一眼,道:“罢了,也许真的只是我想多了。我先走了,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这句话,曲挽离的便几个起落,飞快的消失在紫苏眼前。
一直到曲挽离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,紫苏才勉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。他有些跌跌撞撞的回到帐篷里。径直走到床边,将自己的直接摔在了床上。
军营里的条件自然不比东陵皇宫,床上硬邦邦的,可是紫苏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。他将手移到自己十分平坦的小腹上,脑子里无法抑制的回想起曲挽离刚才说的话。
怀孕了,难道他当真在这个时候怀孕了吗?想要知道这个答案,最快捷的办法就是去军医那里,让她一把脉便知道了。
可是紫苏很清楚,他不能去。
他若是去了,要没有怀孕还好,可要是怀孕了。只怕不消片刻,便会被燕墨璇得知。燕墨璇不会容忍凤临的孩子存活在这个世上。
若真到了两军交战之时,他甚至极有可能成为燕墨璇的筹码,用来威胁凤临。而这是紫苏最不愿意看到的。
他虽然想怀上凤临的孩子,可是却不一样那一天是现在。这个时机太差了。紫苏甚至不敢去想,若是曲挽离的猜想是真的。他又该如何去瞒过燕墨璇和路林逸呢?
许是心里太过烦躁,紫苏根本无法入睡。到最后,他再一次从床上爬了起来。如果无法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,他想他是怎样也无法安心的。
最终,紫苏做出决定。他一下子冲出帐篷。借着越来越亮的天光,他目不斜视的向军医的帐篷走过去。
又过了许久,紫苏才从军医的帐篷里走了出来。就在刚才,他已经命军医替他把过脉了。和曲挽离猜想的一样,他怀孕了。如今已三月有余。
帐篷里传来阵阵的血腥味,透过缝隙,可以看见里面一名年迈的军医倒在地上,看那样子,该是已经死了。
所谓的答案,已经完全证实了。可紫苏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与激动,有的只是浓浓的担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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