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么意思?”凤临诡计多端,曲挽离早以领教过。他可不认为凤临会这么好心,是来帮他的。更何况,以凤临和白老头的关系,曲挽离又怎么能不有所警惕呢?
对曲挽离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,凤临笑了笑,道:“我若是你,现在必定会将他押到自己娘亲的坟前,让他为自己所做出的事情忏悔,而不是立刻要了他的命。”
曲挽离也是被白老头气的失去了理智,他原本便是这样想的,将白老头押回暗夜阁,让他为自己的过错赎罪。这样一想,的确如凤临所说,直接杀死他是太便宜他了。
想着,他不禁将沾了白老头鲜血的软剑放了下来。
而白老头,并没有因为自暂时捡回来一条命而感到高兴。他无视自己鲜血淋漓的脖子,转过身去,表情分外严肃。“徒弟,你不必替为师拖延时间,这是为师自己犯的错,自然该由为师亲自去偿还。”
白老头一句话,直接将凤临的打算暴露出来。没错,她正是打算拖延时间,借着从岳州回去凤城的这一段路,让两人化解矛盾。可是,她没想到白老头竟然会来拆她的台。
今天这里要不是他白老头,她凤临还懒得管呢?凤临冲白老头翻了个白眼,讽刺的道:“师父你这恐怕不是想为自己的过错赎罪,而是想用死逃避自己的过错吧?”
白老头被堵得哑口无言。的确,就像凤临所说的一样。他之所以一心求死,不仅仅是想自己的过错赎罪,更是因为不敢祈求曲挽离的原谅。他亏欠曲挽离良多,又该怎么去补偿他呢?
这样想着,白老头再次回过头去看了看曲挽离。曲挽离对他的恨意,都表现在那覆盖在他脸上的面具上。他只期望着,若是他的死能够让曲挽离消气,那么他便正视自己的过去,将那脸上的面具摘了去。
白老头想了想,终于将自己这个请求提了出来。“挽离,在死之前我有一个请求。”
鲜红的血液,从剑尖上滴落,在地上绽开了红色的花朵。曲挽离抬了抬眼帘,从他的表情并不能看出他心里的波动。他只是淡淡的道:“你说吧!”
曲挽离觉得自己也是疯了,不然他又怎会浪费时间来听这个男人所谓的请求。曲挽离想,如果白老头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,那他便立刻杀了他。
白老头的目光在曲挽离脸上的面具上定格,他道:“我想看看你面具下的样子。”
白老头的这个请求,让曲挽离整个人都愣了一愣。他原以为,白老头会跟他求饶,会让他饶了他的命,可是他并没有,反而提出这个更加让他诧异的请求。
“不可能!”曲挽离几乎想也没有想,就开口拒绝了。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被面具覆盖的脸。如果可以,他根本不想再看到自己的脸,因为那样只会让他想起过去,让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曲挽离。
很显然,白老头这个请求将曲挽离的恨意再次引发起来。他手中的软剑一挥,再次向白老头刺了过去。这一次他的目标,正是瞄准了白老头的喉咙。
原本事情已经有了回转的余地,可是被白老头这样一弄,恐怕是再也无法调节。
凤临无奈,看来她不出手是不行了。只是,如果直接出手难免会让曲挽离和白老头的关系更加恶劣。她略微一想,计上心来。
她飞快的掠到白老头面前,指尖在曲挽离的剑尖上轻轻一点,那软剑便如游蛇一般,向旁边偏出些许,正好避开两人。接着,凤临一个错身上前,与曲挽离拉近距离。她手指一伸,在曲挽离身上轻点一下,曲挽离便感觉自己无法动弹了。他怒视着凤临,沉声道:“凤临,若你今日插手此事,我曲挽离和你势不两立。”
凤临又岂会被曲挽离的威胁吓到。她嘴角翘起,一抹十分危险的笑容在她唇边若隐若现。她道:“你别急,我并不是要救白老头。相反,我要替你杀了他。”
说着,她不顾曲挽离惊恐的眼神,从他手中夺过那把软剑。而后,她转过身,面对白老头。她脸上的笑意不减,对白老头道:“师父,我想和死在自己亲生儿子的手里想比,你应该更愿意死在我的手里吧?师徒一场今日便由徒弟送你上路可好?”
白老头的脸上飘起淡淡的笑容,那不是凤临曾经见过的任何一次笑。这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,像是解脱,却又并不完全释然一般。
“好,便由徒儿送为师上路。”白老头道。
凤临第一次使用软剑作为武器,可是当武功达到一定程度,即便飞花落叶也能伤人,更何况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呢?凤临随意的舞了舞,道:“师父可有何遗言?做徒儿的一定替你办到。”
白老头的目光越过凤临,在曲挽离的身上停顿片刻。而后他收回目光道:“我从未尽过身为人父的责任。等我死之后,挽离便交给你了,替我好好照顾他。”
白老头心里心里唯一的牵挂,便是曲挽离了。而他能够拜托的人,又只有一个凤临。
凤临点了点头,回答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说完之后,她扬起软剑,接着道:“那么便由徒儿送你上路了。”
话音刚落,凤临便出手了。曲挽离惊恐的睁大眼睛,他想开口说着什么,可是那声音都堵在喉咙里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最后,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凤临用他的武器,向白老头挥了过去。
凤临的手法何其的快,不过一个眨眼之间,软剑已经划破了白老头的喉咙,红色的血液一下子喷了出来,有几滴溅在凤临的加上,她整个人看起来,充满着一种嗜血的美感。
白老头嘴角的笑容有些僵住,他的瞳孔在不断放大,而后,他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。
鲜血将他雪白的长发,染上丝丝缕缕的红色。他死死的看着凤临,终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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