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声音,不仅是凤临,在场的所有人都熟悉万分。只是此时大家听见这声音的感觉不一样罢了。
凤临是觉得有好戏可看了,曲挽离则是满心复杂,而吴凌两兄弟,脸上是真正的毫无血色,一片晦暗。
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,正是这次事件的主人公之一白老头。离开北月时,凤临交代过沈陌,让他在白老头将慕白送出被北月之后,才将吴凌的行踪告诉他。
结合时间来看,她想白老头应该也来了岳州。只是跟踪她们而来,这她可是全然不知了。
凤临双目一扬,向那声音的出处望去。慢慢的,从那斜坡下冒出一个头来,那雪白的长发,不是属于白老头又能是谁?接着,白老头的面目也能看清了。到最后,他的整个人都从斜坡下走了上来。
曲挽离在看到白老头的那一刻,手便垂了下来。他死死的盯着白老头的脸,眼睛因愤怒而胀得通红。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躲他,今天终于肯出现在他面前了吗?
曲挽离嘴角勾起嘲讽般的笑容,他一字一顿的道:“不要再叫那个名字,从娘亲和哥哥死的时候开始,我便不再是白倾沐,我是曲挽离。”
如果说曲挽离有多么的恨吴凌背叛暗夜阁,杀死他的至亲。那么他就有多恨白老头。如果不是他为了一本武功秘籍而丢下他们,那他的娘亲和哥哥又怎么会死?而他,也不会在过去的十年里受尽苦难。
他想杀了这个男人的人,一时一刻都没有停止过。这就是他一直生存下去的目的,今天,他要杀的人都在这里了,真是老天助他。
白老头对曲挽离的愧疚,同样持续了整整十年。如今见如看见仇人一般敌视自己,白老头也无话可说。因为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便是他,他又有什么资格让曲挽离原谅他?
“好,既然你不愿再做白倾沐,那我便不再叫你那个名字。那么挽离,将这个男人交给我。”刚才他尾随凤临和曲挽离一路而来,他们所有的对话他都听见了。所以,这一场恩怨,他要自己去做一个了解。
白老头将视线转移到吴凌的脸上,这就是曾与他肝胆相照,却杀了他妻儿的凶手。白老头的脸部表情并不明显,甚至于从他周身,感觉不到半分别样的情绪。
“我为何要交给你?”曲挽离将手中的软剑握得死紧,任由那指尖扎进掌心里。这是他曲挽离要报的仇,与他何干?
像是料定了曲挽离会拒绝,白老头竟然对他露出一个温柔慈爱的笑容。他淡淡的道:“你将他交给我,我将我的命交给你。”
曲挽离很想拒绝,可是出乎他自己意料的是,他竟然点头答应了。因为和吴凌想比,他更想要白老头在她娘亲的坟前忏悔。他更想要要他的命。
“好,我答应。”曲挽离握住剑柄的手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。他一步一步退开,将这里留给了白老头和吴凌。
曲挽离没有回来院子,而是一步一步的向远处走去。凤临想他大概是想要静一静,毕竟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人无法在一时间全部接受。
只是,这件事她参与到这里就够了,接下来的事需要白老头和曲挽离一起去完成。
而凤临所想的是,在杀了吴凌之后,曲挽离与白老头之间的恩怨,又该如何去解决呢?她远远的望着阳光下白老头的脸。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?凤临猜不透,也索性不再去猜。
和凤临所想的不同,白老头并没有立刻与吴凌动起手来。一转眼十年不见,两人除了容颜改变之外,几乎和十年前没有什么差别。
白老头负手而立,他虽然曾经已经从曲挽离那里得到事情的真相,可是,他还是想亲耳听吴凌说出来。他不明白,他们亲同兄弟,为何吴凌要为一己私欲,叛出暗夜阁,杀他妻儿?
“吴凌,白某自认对你不薄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白老头眯着双眼去看吴凌,提高声音道。
吴凌已从白老头到来的震惊中清醒过来,他一手捂着鲜血直流的伤口,对白老头讽笑了几声道:“你的确待我不薄。可是,你****醉心于武学之中,对若兰不闻不问。而我,在第一眼见到她时,便喜欢上了她。可是她呢?即便你对她不闻不问,她也不肯一纸休书休了你。我嫉妒你,所以,在你离开暗夜阁去寻找武功秘籍之后,我利用你给我的权利,招兵买马,最后叛出暗夜阁。我抓了若兰,用曲挽离和白倾沐的性命威胁她就范。可是即便这样她也不肯要我。所以我杀了她,哈哈哈哈!”
说到最后吴凌已经几近疯狂,他大声的笑着。突然,他的笑声戛然而止,他惊恐的低下头去,便看见白老头的手中,握着他的拐杖。而那另一头,已经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身体。从背后穿出。
一口鲜血从吴凌嘴里喷了出来,白老头手一松,他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,死不瞑目。
“大哥。”被凤临点了穴道的吴余凄厉的大喊一声,下一刻,他的声音也跟着消失无踪了,凤临回过头去看了一看,发现一枚小小的树叶扎在他的喉间。他倒在地上抽搐片刻,便断了气。
而出手之人,正一脸冰冷的看着这边。
她凤临迎上白老头的目光,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白老头杀人的样子,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果断。
白老头的大仇已报,他没有再过多的停留,而是直接向曲挽离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看白老头的样子,分明便是心事已了。那么他现在,便是去兑现承诺去了。
凤临有些担心,跟了上去。
在一处高坡上,白老头找到了曲挽离。他背对自己,不知道在意想些什么。
“吴凌已死,我的命,你来取吧!”白老头张开双臂,闭上眼睛。他欠曲挽离的,他现在便用命去还他。
凤临原以为曲挽离会有所犹豫,可是她低估了曲挽离对白老头的怨恨。凤临只见曲挽离一个回身,将手中的软剑架在白老头的脖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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