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呼吸声,越发微弱,仿佛下一刻便会化为虚无。
走到门口时,凤临的脚步顿了顿。但是她没有回过头去看紫苏最后一眼,她闭了闭眼睛,将自己从未有过的一面强行压在心底。待她再次睁开眼睛,那漆黑的瞳孔里已再也看不到任何情绪。
这一次,她不再有半刻停留,直接下了楼梯。
凤临的最后一句话,紫苏听得并没有那么清楚。然而,他却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字眼。凤临说,如果他没死,他还是她的夫侍。凤临说,如果他不死,他还是她爱的人。只是在那个“爱”字之前,似乎还有其他什么,而那一个字,紫苏并没有听清楚。
不过,这对他来说就够了。死在凤临手里,是他最好的结局。
慢慢的,紫苏的意识开始模糊。他终于闭上了眼睛。
鲜血流淌了一地,紫苏躺在血泊里,面色看上去很安详,如果有人去细看,甚至会发现他的嘴角还挂着一起极其浅淡的笑容。那笑容看上去十分缥缈,却让人感觉到,他应该是幸福的。
门,大大的敞开着。当路过的客人,皱着眉走过来一探究竟时,见到的便是紫苏被杀的情景。他吓得双腿一软,摔倒在地上。他的声音十分尖锐,其间带着浓浓的恐惧。“杀人啦。”
一边喊着,他边一边手脚并用的往楼下跑。
听到这惊呼声,凤临也没有半点停顿。她下到一楼,目光在四周搜寻了一番,便看见曲挽离坐在两人先前吃饭的位置,悠闲的品着茶水。
他的余光瞟到凤临,便将手中茶杯放回到桌子上。楼上的躁动他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。他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。他侧过脸来,看了看凤临,有些玩味的道:“你杀了紫苏?真不愧是临王,对自己心爱的男子也能下得了如此狠手。”
凤临不理会曲挽离话里的揶揄,从她的脸上也看不出她有半点的悲伤情绪。没错,她是凤临,是临王。临王不会不会为一个男人,并且是一个背叛过自己的男人有丝毫动摇。
让他死在她手里,便是她对他最后的仁慈。
凤临并不回答曲挽离的话,只是若有似无的看了他一眼,道:“如果你准备留下来看戏,我倒是不介意。只是我怕到时候想走,不会那么容易了。”
曲挽离的确想留下来看戏,说实话,他到现在也不相信凤临竟然将紫苏杀了。毕竟,她曾经为了紫苏亲自上暗夜阁,如果她对紫苏没有半分感情,又何必为他涉险呢?
可是,看到紫苏与东陵国的大皇子在一起,曲挽离多少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。紫苏背叛了凤临,亦或者该说从一开始,紫苏便是东陵的人。若真是这样,那么凤临杀了紫苏似乎又无可厚非。
只是,这些都与他没有半点关系。曲挽离弯了弯嘴角,从始至终他想得到的,都只是吴凌的藏身之所,而他需要的,也仅仅是利用凤临帮他办到。
正如凤临所说,这是一场交易,而他们只是在互相利用。
“真是可惜,竟然错过了一场好戏。”曲挽离假装失望的摇摇头,却站起了身体,准备与凤临一同离开。
凤临和曲挽离刚一起走出去,先前那人连滚带爬的下了楼。他的声音太大了,不过片刻便惊动了酒楼里的所有人。掌柜的是个年过半百的妇女。听有人喊杀人了,她立刻召集了几名小二,与她一起上了二楼。
几人来到天字号房门外,因为心里有些发虚,所以他们没有进去。而是站在门外面朝里面看去。然而,除了满屋的血腥味,已经地上那滩还未干涸的血迹之外,她们再也没有看到半个人影。
而紫苏先前所躺的位置,已经空无一人。
看到这么多的血,掌柜的撞着胆子走进去。她来到那滩血迹面前,蹲下身,用手指沾了点血迹,在鼻尖一嗅。随之她眉头一皱,道:“这是人血,小六,还去衙门请捕快过来。”
那个名叫小六的小二应了一声,一返身下了楼,朝衙门的方向而去。
流了这么大的一滩血,是个人肯定都死了。既是这样,那么到底是谁将尸体搬走了呢?这个问题,恐怕要等捕快来人调查一番才能知道了。
凤临两人出了酒楼,她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。就算曲挽离并不了解凤临,也知道她现在的心并不在这里。不过凤临既然已经答应要帮他找人,那便不会再反悔吧!
曲挽离强制压下自己迫不及待的心情,紧跟在凤临身后。
两人又向前走了片刻,凤临突然停下脚步来。当曲挽离已经他们要找的地点已经到了的时候,凤临突然一伸手将一名步入高龄的老人家拦了下来。她笑着问:“老人家,听说这附近有一个人家卖的桂花糕很好吃,不知道老人家可知道在哪儿?”
老人家想了一想,这才恍然大悟道:“哦,你说得是刘记桂花糕吧。”老人家指着一条小路,对凤临道:“从这里过去,先左转走上一刻钟,再向右走上一会儿,就到了。”
凤临将老人家说得线路记下来。对她道了声谢,开始按照老人家的指示,走进那条小路里。
如果说刚才曲挽离还能忍耐,那么此刻听着她打听桂花糕,他可就不能忍了。敢情这凤临是逗着他玩呢?
曲挽离一个快步走到凤临前面,将她的去路拦下。虽然看不见他的脸,可凤临也能想象到他的脸色并不好看。
凤临不得不停下步子,她抬起头问道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曲挽离死死的盯着凤临语气不善。“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,你到底想做什么。我要你帮我找人,不是去吃这所谓的桂花糕。”
看曲挽离的样子,凤临想,她今天若是不解释清楚,曲挽离恐怕是不会让她离开的。凤临摇摇头道:“我并不是去买桂花糕。”
“那你有何目的?”曲挽离下意识的眯了眯眼,盯着凤临的眼神,越发深沉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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