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料中的痛楚没有袭来,月初云一睁开眼睛,便看到凤锦用手掌抓住了玉簪的尖端。
鲜血顺着凤锦的手掌,“啪嗒啪嗒”的滴落在地上,绽开一朵朵血红的花。
月初云原本视死如归的心一慌,他没有想到凤锦竟然会用自己的手替他挡下这致命的一击。他没有回答凤锦的质问,而是飞快的从自己衣袖里取出一方素帕。他再也顾不得提防凤锦,拉过她的手,便用帕子轻轻的擦拭凤锦手掌里的血迹。
月初云低头处理伤口的样子十分认真专注。半点也不顾忌自己目前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。
其实,凤锦完全可以趁着这时候点了月初云的穴道,等到那时,他将再也无法反抗自己,只能任自己为所欲为了。可是,这样心心念念只会关心别人的月初云,让凤锦下不去这个手。
凤锦一直到现在都还记得,她生下来没几年,她的父君就死了。而她的母皇,只顾着照顾凤临,连多看她一眼也不愿意。只有月初云会关心她,在乎她。
恍惚间,凤锦觉得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以前。那时候在她被女皇责罚之后,月初云便像现在一样会她包扎。
所有的愤怒及负面情绪在这一瞬间消失无踪。凤锦用那只完好的手触了触月初云的头发。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。因为月初云的头发很黑很亮,像丝绸一般光滑,让她爱不释手。“初云,我这样对你,你为何还要对我这么好?”
月初云没有抗拒凤锦的动作,他只是微微抬起头来。叹息着回道:“你受伤是为了救我,我又怎么能不管你呢?”
“初云,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的没有办法放弃你。”只有在月初云面前,凤锦才会有如此平和的一面。
月初云盯着凤锦看了两眼,并不接过凤锦的话,而是道:“阿锦,我今天来的目的,只是不想你与王爷因太女之位而心生隔阂。”
有多少年了,月初云不肯像曾经一样称呼她为“阿锦”。可是,当他多年之后的今天再次唤出这个名字,却是为了让她放弃原本该属于她的地位与权势。
凤锦松懈下去的表情,再次变得冰冷起来。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,任由掌心的鲜血染透帕子。她站起身,背对月初云,再次出口的话又变得咄咄逼人起来。“你来,到底是为了她,还是为了我?”
月初云跟着起了身,他用手将胸前撕裂的衣服拢好。这才抬起目光,望着凤锦的背影,回答道:“我既是为了她,也是为了你。”
凤锦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,她猛地回头过来,紧盯着月初云的眼睛。冷哼两声,讽笑着道:“为了我?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好,那么和我在一起吧!只要你和我在一起,我就放弃与凤临争这江山。”
凤锦开出的条件很诱人,只是月初云无法答应她。正像他先前说的,他不会背叛凤临。而凤临也不可能放任他这么做。
所以,月初云摇了摇头。“无论任何原由,初云都绝不会背叛王爷。”
“既然这样,那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。我的话已说完,你,可以走了。”凤锦不知道自己废了多大的力气,才说出让月初云走的话。又有天知道她如今是怎样一番心情,才能容许自己放月初云走。
只是她很清楚,这是最后一次。这是她凤锦最后一次放月初云离开。等到她杀死凤临,登上北月女皇的宝座之时,她便不会再像今天一样放月初云离开。等到那时,即便是打断他的双腿,折断他的翅膀,她也要将他永生永世禁锢在自己身边,不给他任何离开的机会。
月初云没有想到,刚才还想要得到他的凤锦会如此轻易的放他离开。话说到这个份上,再继续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收获。月初云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到最后他也只是道:“既然这样,那我便走了。”
说着,他慢慢的向前走出几步。脚步又随之顿下,不过这次停顿的时间很短,他并没有回头。他的声音慢慢的传到凤锦耳朵里。“阿锦,不要一错再错。我不想看到你万劫不复。”
月初云没有多说什么。他没有将凤临前些日子和自己母亲商量的结果告知凤锦。他身为男子,即便想要帮忙也是无能为力。若是凤临前几日说得话只是猜测还好,如果是真的,那么两人之间,必定有一人会死。
这是月初云根本不愿意看到的情况。
月初云又停留了一会儿,终于将雅间的门打开,走了出去。
等月初云的声音消失在楼梯口。从隔壁的雅间里传出另一个脚步声。这脚步很快便走到凤锦所在的门前。凤锦抬头去看,便看见燕墨尘站在门前。
“这是一个机会,王爷为何不趁机将他拿下?”燕墨尘没有走进门,而是隔着大半个雅间问道。
燕墨尘是和月初云截然不同的两个存在。在他面前,凤锦自然不可能流露出刚才的神情。她脸色一变,嘴里喃喃的道:“这是最后一次,这次之后,我将再不会放他离开本王的身边。”
燕墨尘不置可否的弯了弯嘴角,并不对凤锦的话发表任何见解。只是他的眼里,升腾起一簇名为兴奋的光芒。
头发散乱着,加之破碎的外袍让人一看便能发现是怎么回事。要是这个模样回王府,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来。月初云想,他还是下楼让掌柜的替他找身衣服来换上吧。
这样想着,月初云匆匆的下了楼梯。
可就在一张角落里的桌子旁,月初云看到了一个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月初云紧紧的盯着那道身影,脚步一僵,竟然不知道是该走过去,还是离开。因为坐在那里的人,竟然是凤临。
听见脚步声,凤临一直低垂的头蓦然抬起来。从她的目光中,月初云分辨不出她是否在发怒。她就那样定定的看着月初云,眉头微微一皱,张嘴道:“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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