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,听在曲挽离和白老头耳朵里完全是两个不一样的感觉。白老头第一反应就是仰了仰身子,几欲逃走。
可是,他想了一想。决定还是先镇定下来。这也许只是一个凤临套话的手段罢了!
凤临也不急,只是身上的湿衣湿哒哒的黏在身上,让她感觉很不舒服。她隐约的皱了下眉头,只想知道干衣服到底什么时候能够送来。
而曲挽离,则继续选择了沉默下去。
又过了片刻,从阁楼下方传来一声守卫的禀报。“阁主,属下送衣服来了。”
曲挽离的阁楼,如非必要一般不允许任何人进来。守卫的话成功的让曲挽离从沉默中回过神来。他看了凤临一眼,声音因凤临刚才的话还有些复杂。“进来。”
阁楼底层的门被人打开,闷沉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。那声音越来越近,到最后,只见一名身着黑衣的守卫双手托衣,低头躬身上了阁楼。
没等守卫开口,曲挽离便抢先一步冷冷的道:“衣服放下,你,立刻出去。”
守卫的头一直低垂着,连抬也不敢抬起。他就着低头的姿势搜寻着,终于在发现一个小台子,他正要走过去,却用余光瞟到了凤临的存在。这下他好奇了,曲挽离这房间可很少允许人进来。守卫一抬头,便看见了站在栏杆处的凤临。
上一次白青叛变时,守卫也曾见过凤临一面,因此对她有印象。
他疑惑的是为何凤临会在这个时辰,出现在自家阁主的阁楼里。只是他很清楚,这不是他该问的。因此匆匆将衣服放下,退了下去。
见曲挽离仍是没有开口的打算,凤临正好趁着这个时机去换下自己的衣服。她走到放置衣物的台子上,取过衣服,便直接进了屏风后面。
然后,就在她褪下自己的外裳时,一直没有说话的曲挽离突然开口了。“十年前,他为了一本武功秘籍离开暗夜阁。在那时,他最为信任的兄弟却趁机夺权。”说到这里时,曲挽离不屑的冷笑了一声,眼里仇恨的光芒越发变得幽深起来。说到这里时,他转过身,盯着凤临在屏风后面的影子。他的目光仿佛要将那屏风看穿。他很轻很轻的问:“你知道他为何要叛变吗?”
那目光里太过复杂,让凤临脱衣的手停了下来。她顿了一会儿,复又继续自己的动作,三下五除二的将湿透的衣服全部褪下。而在这同时,她也继续问道:“为何?”
曲挽离重重的哼了一声,收回目光。“因为他最好的兄弟,在看到他妻主的第一眼便深深的喜欢上了她。他在心里暗下决心,一定要得到她。”
将身上的衣物褪了个干净。凤临开始一件一件的将干衣服穿上。接下来的戏码,无需多问,凤临也能猜测的到。她下意识的透过屏风看向白老头藏身的地方。听到这些话的他,此时又该是怎样一番心情?
曲挽离如同被打开了话匣子。他没有等凤临开口,又接着说道:“所以,在他离开的一个月之后,他的好兄弟行动了。他勾结暗夜阁众多部众杀进了娘亲所在的院子。当时我与弟弟都还年幼,娘亲不会半点武功。你说会是什么样的结果?”
凤临已换好衣服,她越过屏风。便见曲挽离孤零零的站在浴池边上,缥缈的水雾将他的整个人包裹起来。他脸上的表情凤临看不清楚。只是那浑身上下弥漫出来的忧伤,晕染不开。
凤临曾说曲挽离是一个和她一样冷血的人,他可以眼睛也不眨的杀掉任何一个人。也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。只有凤临知道,这样的人,都不是天生的。而是经历过无数的痛苦与无奈才能形成这样的性子。将自己的心冰封起来,不被任何人看见,没有信任就不会受到伤害。
因为他最亲的人已经用血的代价,教会了他这一点。
怜悯这样的感情凤临没有,因为身为皇家子女一出生,这种感情便会被一同抛弃。
她的步伐与她的心情一样难免有些低沉。她曾以为,白老头妻主的死因只是简单的自杀而死。如今看来,自杀是真的,原因却并不那么简单。
曲挽离是抵触她的,她每靠进一步,他的脸色就要更加冷上一分。凤临毫不怀疑,也许下一刻,这个男人就会再次和他动手。
只是,在凤临看来,他眼里的那抹哀伤是如此的让人心烦。凤临想,她更愿意看到的是那个与她争锋相对,被她视为对手的男人。
好在,曲挽离现在也没有多少和凤临动手的心思。
然而,凤临接下来的举动让他有些错愕。
只见,凤临伸出手摸了摸曲挽离的头顶。她的动作很轻,带着少有的温柔。她原本就与曲挽离身高相差无几,这个姿势看上去,倒不觉得有多怪异。
曲挽离一时失神被凤临得了手,待到他转醒过来时,凤目有些惊恐的瞪大,他暗骂自己大意,如果凤临刚才动手的话,他只怕已经死在凤临的手里了。
他下意识就要退来,凤临却在这个时候有些强硬的开口道:“别动,我不会动手。”
许久以来,曲挽离早已习惯不去相信任何一个人。更何况是凤临呢?可是,不知是因为刚才水底下那抵死缠绵的吻,亦或是她这说一不二的性子。让曲挽离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。
“你在同情我?”曲挽离扬起头,虽然他没有挡开凤临的动作,可这不代表他会对凤临完全放下提防。更何况,凤临的同情并不会让他觉得高兴!
“不,我只是在做一件某人现在很想做的事情罢了!”凤临别有深意的望了白老头所在的地方一眼。
曲挽离也察觉到凤临的目光,他心里似乎能够猜测到什么。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,他僵硬的别过头去,朝着凤临所看的方向望过去。
接着,他只觉得脖子一痛,身上的力气就全部消失不见了。
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他看见了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的白老头。只是他脸上的表情,曲挽离却没有来得及去看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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