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临想,大概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在听到自己的男人说,他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时候会不做任何感想。即便是心里清楚他不过是说得气话。
房间里突然变得晦暗起来。和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在门口这个小小的角落里,慕白背靠房门,他的面前是凤临,凤临的身体阻挡了他的出路,让他无法脱身。
凤临的嘴角噙着危险的笑容,虽然她的语气并不重,可是慕白还是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。“那你说说看,这孩子是谁的?”
凤临双手环胸,往后推开一步。两人现在的距离,刚好能够将慕白的整个人收入眼底。
“这与你无关。”慕白张了张嘴,除了这几个字,他想不出该说些什么。他可以游刃有余的面对任何人,却无法在凤临面前应对自如。所谓一物克一物,大概便是这样。
因为这怎么可能和凤临无关呢?他肚子里的孩子是凤临的。除了她,他从未将自己交给另一个女人过。可是这个时候他却不能承认。因为在他看来,承认便等同于认输,而他不愿意就这样认输。
慕白的回答,在凤临听来像是最可笑的笑话。现在她可以肯定,她的猜测并没有错。那一夜的欢、爱让慕白怀上了她的孩子。属于她凤临的孩子。
一直到现在,凤临在北月王朝也没有任何归属感。若不是占了愿主的身体,她又何必替她担下这一切?不过,既然她已经成了临王,那么便只能顺着她的生活轨迹活下去。
她是凤临,凤临永远都不可能那样默默无闻的过一生。她身处风口浪尖上,想要活得自在,唯有将整个天下都踩在脚下。
可是此刻,她却有种在北月落地生根的感觉。她不是多喜欢孩子,倒也不讨厌她喜欢之人为她诞下的孩子。
只是她想让慕白知道,她想要留下他,和他肚子里的孩子无关。
“自从我占有你的那一刻,这便不再与我无关。”凤临摇摇头,慕白对她的排斥,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之外。
而对慕白这种表现,她只有一个认为,那就是他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征兆。
越是重感情的人,会被感情伤的越重。慕白就是如此。
慕白无法答话,因为凤临所说,他找不到任何话去搪塞。
将慕白的沉默看在眼里,凤临口气一软,继续引诱道:“告诉我,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?”
不知是凤临说出的话太过温柔,还是她的眼神真挚的让人动容。慕白再也无心无力隐瞒。他抬起眸子,里面跳动着淡淡的光芒。他轻叹了口气,道:“这是你的孩子。”
短短的几个字,耗尽了慕白所有的力气。他颓然的将自己全身重量都压在门上。他心里清楚,说出这几个字,就等于将自己离开凤临的机会舍弃掉。
慕白的心里有些忐忑,他并不能肯定凤临得到这个答案是喜是怒。不过,无论凤临是否愿意接受这个孩子,他都会将它生下来,抚养成人。
意料之中的答案。却有着令凤临心脏为之加快的力量。她以为她不会这般动容,然而,她却无法无视自己内心的狂喜。
她慢慢的笑了,笑声里透着愉悦。她道:“既然这样,你便再也没有离开我的理由。”
凤临脸上的高兴不像是假的,慕白欣慰的同时也不仅有些失落。凤临在意的,也不过是他肚子里的孩子罢了,那是她的第一个孩子,而自己也许仅仅是一个装着这孩子的容器。等到将孩子生出来的时候,她是不是便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呢?
慕白勾唇苦笑,明明这已经是如今能够得到的最好的答案,他却没有因此而满足。
是他要的太多了吗?慕白自嘲的想。
“既然如此,那么我再问最后一次,做我的夫侍可好?”凤临抓住慕白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就如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般,如霜似雪,超凡脱俗。
“我可以答应你,替你生下孩子。所以,你不必勉强自己娶我为夫。”慕白垂下眼帘,使人看不清他眼里包含着的信息。他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此时的他,就如同凤临曾经为了保护曲挽离而骗他说曲挽离是他的夫侍时一样,落寞,忧伤,让人硬不下心肠。
“不,我并不勉强。”凤临摇摇头,看来自己当初的计划,对慕白的印象很大。可是他怎么忘了,她凤临不想做的是又有谁能勉强。当然,她想做的事,也没有人能阻止。
慕白呐呐的看着凤临,似乎在思索着她这句话的含义。如果她娶他不是勉强,那么又是什么呢?
慕白从来不指望能够从凤临嘴里听到“爱”这个字,因为像她那样的人,绝对不可能将这个字说出口。可是,他也希望得到一个让他心甘情愿的嫁给她的理由。
这个理由里,没有任何外在因素。有的只是最简单的一个原因。
“为什么?”慕白问。没有人能察觉他这句话问的是多么的小心翼翼。动了情的他,已不再是那样英明果断的西晋国师,只是一个渴望被爱的普通男人。
凤临没有错过慕白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。她想了一想,笑着道:“如果非要一个理由的话,那就是,我想要你。”
像慕白所想的一样,凤临没有说出那个字。只是她的回答对他来说,已经够了。
她想要他,便好。
其他的又有什么好在意呢?慕白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,明明那里一片平坦,他却觉得自己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一般。
这种孕育着一个小生命的感觉很奇妙,何况,这还是他喜欢的人的孩子。
可是,像凤临一样,他也不会说出来。
“那么,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。”凤临的表情很认真,看不出任何来玩笑的成分。
慕白知道,他早就栽在凤临的手里,毫无翻身的余地。既然这样,他又何必再继续挣扎呢?放任自己沉沦下去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。
他点点头,答道:“我愿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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