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意思是说,这是真的解药?”凤临盯着路吟风手里的瓷瓶,语气里还有几分怀疑。
她其实怀疑的并不是这药的真假,而是为什么慕白会有解药,他和路吟风中毒之事到底有什么关系?无论如何,这个问题,她一定要弄清楚。
路吟风又仔细的嗅了嗅瓷瓶里传来的药香,这些药材的味道,都很稀有,不是常人能够得到的。可是慕白身为西晋的国师,能够得到这些药材也是正常的。
他点点头,对凤临道:“我觉得可以一试。”
路吟风不是没有怀疑慕白的动机,可是个这比起来,他更在意的是自己会失忆,甚至是会死的事。他不想忘记凤临,更不想就这样去死。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凤临的在意,如果就这样死了,他不甘心。
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失去记忆,甚至是会死,他不如将这瓷瓶里的药丸服下,赌上一把。
“试?”凤临因路吟风的话皱起了眉头,他的意思是他也不能确定这瓶子里的药,是真的解药吗?
老实说,凤临并不想冒这个险。
可是,路吟风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。
他对凤临安抚的笑了笑,道:“王爷,让我试一试吧,我不希望在以后的某一天,突然忘了你,脑袋里再次变回一片空白。”
路吟风看似很好说话,可实际上是执拗的。这话,他并不是在征求凤临的意见,只是告知她一声罢了。
路吟风的医术凤临是见过的,既然他此时非要将这药服下,那么至少说明,他的把握较大。
算了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若这真的是毒药,那么她就算覆了整个西晋,也要让慕白交出解药来。
凤临犹豫再三,终于做出决定,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路吟风捏着瓷瓶,他没有立即服下。而是扫过凤临三人,笑了笑:“夜深了,你们都回去睡吧。”
凤临曾经见过路吟风身上的毒发作时的样子,那时的他人不人鬼不鬼的,看上去异常骇人。心知他是不想自己那样子被别人看见,凤临也没有强求。只是对他道:“有什么事,便喊一声。”
路吟风点了点头。算是回答。
凤临看了紫苏和沈陌一眼,率先走在前来。她道:“我们都回去吧。”
紫苏颇感疑惑,这并不像凤临的风格。可是既然凤临都开口了,他也没有什么好再留下的,跟在凤临身后出了房门。
淡白的月光倾泻而下,在地面薄薄的铺开。身后的房门早在凤临三人出来的同时,便从里面关上。
听见关门的声音,紫苏停住脚步,没有再跟上凤临。
像是察觉到紫苏的动作,凤临回过头来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你不担心路吟风的情况?”紫苏秀眉一皱,凤临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他不解。难道她就不担心路吟风的情况,虽然路吟风表面上做出自信满满的样子,可是他不相信,凤临没有发现那只是路吟风强装出来的。他并没有任何把握。
“有什么可担心的?就算这是毒药,本王也绝对不会让他死。”凤临停了一下,眼神变得冰冷起来。“如果他真的死了,本王必定要整个西晋陪葬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便不再去看紫苏,回过身子,阔步向前走去。
紫苏若有所思的在原地停了片刻,也跟上凤临的脚步。
时过夜半,冷寂宫里陷入苍茫的黑暗之中,除了宫门口两盏如血般诡异的灯笼,再也看不到任何光线。
突然,黑暗里传来一丝房间门被人打开的声音。这声音很小,像是被人故意压抑着。片刻之后,一道黑色的人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。
月光清冷如水,照在那人的脸上。
高高束起的长发,仅有一顶紫玉冠罩在头顶。她的脸是极美的。凝脂般洁白无瑕的肌肤,鲜明的脸部轮廓,两撇细长的眉延伸至鬓边。其下,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,她眺望着不远处的一间屋子,眼里有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现着。
这人不是别人,正是去而复返的凤临。
正如路吟风不想让她担心,而选择独自面对自己身体里的毒一样,她也不愿让路吟风因为顾忌她而分心。既然他不想她知道,那么她答应他就是。可是这不妨碍她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,默默的守护他。
沈陌的任务是保护凤临的安全,所以当凤临再次走出房间,他是第一个发现的。他没有现身出来,而是藏在暗处,一双锐利的双目,完全凝聚在凤临身上。
手无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剑,他如影子一般跟在凤临身后,他看着凤临再次来到路吟风的房间门口,她没有进去,只是将背靠在墙上,脸色比每一次上战场都要凝重。
紫苏过后又是路吟风吗?沈陌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一句话来。
他是凤临的影子,一直以来跟随着凤临身后。她对月初云的温柔,对紫苏的爱护,以及对路吟风忧心,他都看在眼里。那不是他平日里见过的冷血无情的凤临,在他们面前,她多了以前从未有过的人情味。
身体里那个名为心的地方,有些微微的发涩。这种感觉并不多见,然而,他却知道,每一次他出现这种异常时,都是因为凤临。他从来不会考虑太多,只管依照凤临的命令行事即可。
所以他不清楚自己心里莫名的悸动是什么?那是他不该存在的多余的情感,他不需要。他只要知道,他是凤临手里的一把剑,用来杀人就够了。
凤临还驻立在路吟风的屋外,正如沈陌凝视着她一样,她的目光透过窗户纸上一个小小的孔,关注着里面路吟风的情况。
路吟风已经服下了那药,他跌坐在床角,全身上下呈现阵阵的黑气。
他额上冷汗簌簌,一张俊脸因疼痛而苍白无比。他紧咬唇瓣,克制自己身体上那钻心蚀骨的疼痛。可是即便他拼命压抑着,还是有几声因疼痛而颤抖的声音从他唇边溢出,消失在空气里。
这样的时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,凤临只知道,当路吟风终于熬过这一关而累得昏过去时,她在门外已经站的双腿麻木。
凤临叹息着推开房门,径直的走到路吟风身边,将他瘫倒在床角的身体抱起来,轻轻的安放在床上。
然后,她又坐了片刻,才起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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