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雪连滚带爬的回到自己所站的位置上,她的双腿还在剧烈的抖动着,整个人的脸色都白了一圈。
就刚才这一会儿时间,她有种再世为人的错觉。
凤临这一手,的确起到了震慑人心的作用。对于凤锦一派,她唯有适当的打压,才不至于让她们无法无天。
在她看来,狗便只需看门就好。若是非要四处狂吠,她不介意打掉它的牙齿,让它生不如死。
见自己的臣子被凤临欺负的够了,女皇这才插进话来。她凝视着凤临,面带满意之色。“在东陵没有行动之前,我北月的确不能轻举妄动。”女皇想了一想,眉头突然舒展开来,她接着道:“临儿,派人时刻观察燕墨璇的动向,若是发现她有什么不轨之举,立刻报告给朕。”
女皇的这个决定,显然是将凤锦的提议全盘否定。没有给她留下半点余地。
凤临的眼睛从凤锦身上瞟过,最终落在女皇身上,她对女皇十分郑重的鞠了一躬,坚定的道:“儿臣遵命。”
得到凤临的回答,女皇漂亮的脸庞扬起温和慈祥的笑容。
见女皇对着凤临面露暖笑,凤锦的呼吸逐渐加重,她抬起眸子望着高高在上的女皇。她想大声的质问她,明明她和凤临都是她的亲身女儿,为什么她的目光却从来不肯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,而是将凤临的一举一动放在心上。
不甘,嫉妒,愤怒,所有的负面情绪集合起来,几乎将凤锦逼疯。不行,她不能就这样妥协,她一定要杀了凤临,只有凤临死了,女皇的眼里才能看到她凤锦。只有凤临死了,月初云才能真真正正的属于自己。
只要能杀死凤临,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凤锦的脑子里闪过一张脸。一张和他的夫侍有七分相似的脸,而这张脸的主人正是轻蔑的对象,他夫侍的皇妹,东陵太女燕墨璇。
如果东陵真有攻打北月之举,那么她相信她和燕墨璇之间,可以做一笔交易,一笔双赢的交易。
凤锦美丽的脸庞,因恨意而有丝丝扭曲。她嘴角勾起阴狠的笑意,一个大胆的计划涌上她的心尖。
“众卿可还有本要奏,如果没有就都退了吧。”女皇捏了捏眉头,显得有些疲惫。东陵虽然不比北月,可到底是仅此与北月的大国。况且,而今东陵又有与西晋结盟的趋势,这叫她如何能够安心?
女皇脸上的疲惫之色,持续时间很短。不过眨眼之间,她又勉强自己打起精神,恢复到平时的果断冷静当中。除了凤临之外,没有人发现女皇这细微的变化。
大殿里久久的沉默,说明了无事可奏。女皇对着一众大臣摆了摆手,示意她们可以退下了。
文武百官同时面朝女皇行了一礼,这才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。
凤临站在原地没有动,虽然女皇没有开口叫她留下,可是她刚才看自己那一眼,分明在告诉自己,她还有话要问她。
所有人都井然有序的向殿外走去,唯独凤临悠然独立。众人虽然心里奇怪,可是也没有过多停留,仍是快速的离开了通德殿。
直到殿里的所有大臣全部退出去,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侍从紧紧关上,闷沉的声响在殿内久久回荡,许久方才停下。
“不知母皇要儿臣留下所为何事?”凤临也不准备和女皇拐弯抹角,她心里有一定程度的清楚,女皇要她留下来的目的。
燕墨璇在城里遇刺的事,肯定瞒不过女皇的耳目。而她留下自己的原因,大概就是想知道那些刺客,究竟是什么来历。
知道女皇的留下她的用意,可这不代表她会全盘托出。曲挽离与她的恩怨,她并没有让女皇知道的打算。
凤临脑子飞速的转动着,今天随自己前去迎接燕墨璇的侍卫里,一定有女皇安插的眼线。看来,自己和燕墨璇的对话,她也全部都知道了吧。
果真如凤临所想的一般,女皇紧盯着她,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探索。“临儿可否告诉母皇,今日刺杀东陵太女的刺客是些什么人?”
女皇对凤临是仁慈的,她甚至给了凤临选择的权利,可是身为女皇,她又怎么可能容忍有人违背她呢?既然这个人是自己疼爱至深的女儿。
事到如今,逃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。问题就出在该怎么回答。凤临想了一想,她不能否认她认识那名刺杀燕墨璇的刺客,因为那将引起女皇一连串的怀疑。可如果承认了,女皇又定会深究下去。
所谓进退两难,大概就是这样。
凤临思考了一会儿,尽量让自己的思路清晰,不至于被女皇的气势所压倒。就这样过了片刻,凤临开口淡淡的回答:“儿臣不知。”
从凤临的表情上来看,完全无法分清她这句话的真假。凤临低垂着头,维持着回话的姿势一动不动。女皇的眼神太过锐利,只怕她露出稍微一点的犹豫,便会被女皇看出破绽。
“哦?”女皇拖长声音,不置可否的回了一句。从她在今天随行的侍卫那里得来的消息,凤临对燕墨璇说过,已经不止一次见过那名刺客。
凤临的身手,女皇十分清楚。整个北月能胜过她的人少之又少。而这样的凤临,竟然会与那名刺客打成平手,由此可见,那名刺客肯定不是什么普通角色。
“那以临儿之见,他们为何要刺杀燕墨璇?”女皇又问,她的视线没有从凤临脸上移开,而是一瞬不瞬的将她盯紧着,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。
“不。”凤临摇头,接着道:“他们的目标并不是燕墨璇,而是儿臣。”这些信息女皇应该早已从眼线那里得知。那她现在问起她的原因,大概是想知道她会不会对自己撒谎。
凤临的回答,让女皇松了口气,她追问道:“临儿怎知他的目标是你?”
“因为儿臣已经不止一次和那人交手,他的武功极高,连儿臣也奈何他不得。”凤临半真半假的说,既然女皇想知道她和那名刺客之间的恩怨,那么她就让她知道好了。这些对她来说,并没有隐瞒的必要。
女皇似乎在思索凤临的话,过了许久,她又道:“临儿与他交手多次,可有猜出他的身份?”
等女皇的话说完,凤临几乎是立刻便摇摇头道:“儿臣猜不出,不过儿臣树敌颇多,被人行刺也是常事。”
凤临的回答有逃避之嫌,女皇知她不愿多说,她顿了一会儿,终于一拂衣袖,示意凤临可以退下了。
等凤临完全走出通德殿,女皇极度复杂的眼神里,隐隐闪过一丝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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