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轰塌声,惊天动地。
凤临不用多想,这必是曲挽离的阁楼在烈火中坍塌了。与出暗夜阁时相比,她再次进来,整个暗夜阁仿佛一座空城,没有半点人影。
鲜血,断肢,尸体随处可见。
浓烈的黑烟笼罩着整个暗夜阁,眼前的视线受到阻碍。凤临不确定这烟里是否有毒,便从衣摆上扯下一块布料,捂住抠鼻。
暗夜阁的地图早已被凤临默记在脑子里,她没费多少事就穿破层层迷蒙,来到暗夜阁的大殿之外。
既然前堂无人,那么人都应该聚集在这里才是。
凤临正准备推门而入。隐约间,她听见前方有脚步声传来,没有多想,凤临一闪身躲进旁边的树丛里。
脚步声渐渐临近,听那声音,来人应该有两个,其中一个步履轻巧,武功很高。凤临双目定定的直视着前方。心下暗自打算,若来的是白青的人,她便直接杀了了事。
慢慢的,凤临可以看见两道影子穿破黑暗,向自己的方向走来。黑烟模糊了凤临的视线,她看不清来人的长相。
直到那两道身影来到树丛旁的小道上,凤临终于看清了两人的样子。原来,这两个不是别人,正是紫苏和沈陌。
紫苏仍是凤临白日见过的装束。凤临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,便移到他身边的人身上。方才的林子里太黑,凤临看不清沈陌的样子。此时,她却是看得十分清楚。
他的发垂直肩膀两侧,斜斜挑起的双眉,漆黑的眸子如寒星陨落,他的目光很冷,里面空洞的看不出任何感情。他的唇略薄,脸部棱角分明,身材高大修长。宛若草原上的猎豹,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,强势的令人心折。
看惯了娇柔婉约的男子,这沈陌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,如此的另类,却独特。
不知道暗处是否有人藏匿,凤临不好高声呼喊。只得追上前去。
沈陌的警惕极高,凤临发出的细微声响很快便被他纳入耳里。他甚至没有回头,手中的长剑已经向身后招呼过来。
寒光在眼前一闪,沈陌的剑如同他的人一样,冰冷,不带感情。
沈陌的剑尖直取自己心脏,凤临脚步一顿。两指并拢在沈陌的剑身上一弹,那剑便失了准头,从凤临身侧穿过。
一招未中,沈陌赫然回头,当发现在自己身后的人是凤临时,他将剑一收,单膝跪下去,请罪道:“属下该死。”
沈陌低垂着头,凤临看不清他的表情。只是他的声音像一面镜子,空洞的没有灵魂。
若是没有见过沈陌,单单去听他的声音,凤临一定会觉得这只是一个会说会走的机器,可是,当她真真正正的见过这个人时,她只能说,他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能做到这般的无心无情。
比起曲挽离,沈陌更像是杀手。或许该说像一个完美的杀人机器。只会听从命令行事。
“起来吧。”凤临扫过紫苏和沈陌,见他们身上都没有受过伤的痕迹。不仅安下心来。她接着道:“你们立刻离开暗夜阁,直接回王府。”
“那你呢?”见凤临没有把自己算计在内,紫苏迷惑的问。
凤临转过身,望着眼前巍峨的暗夜阁大殿。淡淡的道:“本王还有一事尚未处理,你们无需管我。”
对凤临的命令,沈陌是百分之百的遵从。他没有过多犹豫,只是一手扯过紫苏的手,将他往外拉去。
紫苏的力气怎么可能敌得过沈陌,他虽然不愿,却也无可奈何。他深深的看了凤临一眼,终于狠下心,跟着沈陌一起离开。
紫苏两人的成功逃离,很好的解决了凤临的后顾之忧。
她再一次望着眼前的大殿,嘴角肆意扬起。接下来,她该和曲挽离算算总账了。
凤临来到大殿门外,厚重的木门紧闭着,里面的情况还不甚清楚。
凤临没有贸然闯进去,她沿着墙角线绕到大殿后方。在一处无人之处,用手指将白色的窗户纸戳破。
通过那仅有一指大小的洞,凤临看清了里面的情景。
曲挽离端坐在大殿上方的椅子上。他目视前方,面目完好的隐藏在面具之下。
在台阶之下,白青的双手被束,脸上和身上都有受伤的痕迹。
在白青后面,还有几名同样被人押着的中年男女。这些,想必就是和白青一起谋反的几人。
凤临屏气细看,只见曲挽离嘴角泛起不明意味的笑,扬声道:“白青,你可知罪?”
白青脸上的鲜血已经凝固,蜡黄的老脸变成土色。听见曲挽离的话,她冷哼两声道:“曲挽离你不过是公子捡来的一个野种,你凭什么处置我?”
白青越说越是气愤,几欲挣脱压制着她的两人。
面对白青的辱骂,曲挽离不甚在意,他嘴角扬起高傲的笑容,微微开启,他没有否认白青的话,而是顺从的道:“没错,我就是一个被人捡来得野种,那又如何。你是暗夜阁的长老,应该清楚暗夜阁处置叛徒的方式。今日,我便要你尝尝暗夜惩治人的刑法。”
说着,曲挽离一挥手,对压制着白青等人的下属道:“把她们全部压下去,将阁里的刑法一一给她们用上。”
曲挽离神情冷漠,明明是生死之间的事,在他说来却如同吃饭睡觉一样简单。
这就是杀手,无论是对待别人还是自己都一样狠。
曲挽离这决定一出,求饶声,咒骂声,在大殿里久久不绝。
而他,仍是那高高在上的模样,完全没有被白青等人难听的怒骂影响。很快,白青几人便被人压了下去。
不用想,凤临也知道等待她们的将是什么,或许是死,又或许比死更加凄惨。
不过,这都与自己没有关系。她回来的目的,除了和曲挽离算账之外,就只剩下这个了。
凤临从自己怀里掏出白老头交给她的帕子。白老头要她将这帕子挂在暗夜阁大殿的门匾之上。
可是,她怎么可能如此听话呢?凤临握着帕子淡淡的想,如果她把这个交到曲挽离的手上,他是不是会认得呢?
打定主意,凤临运起掌力向紧紧合着的窗户劈去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窗户碎了一地。
大殿里的所有人包括曲挽离的目光都聚集在声音的出处上。待看到站在外面的凤临时,曲挽离抬高眼帘,眼里有细碎的光芒绽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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