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看着李汴一缓缓倒地死亡,然后不再看这个死人,他把目光转向了身侧,因为在他的身侧,若雪一直在看着他,甚至他出手将李汴一杀死的时候,若雪都在看着他,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一个人身上,李汴一根本就没能让她多看一眼。
两人对望了片刻,张了张嘴,似乎都有些话想要说,但又都没有再说。
林凡冲着李汴一的尸身一招手,将他的储物袋拿在了手中,打开察看了之后,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。
若雪心中一动,也将李天衡等人的储物袋收了两个,打开察看之后,发现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,甚至她想要找的东西也都没有找到,眉头微微一皱,将两人的储物袋又丢弃了。
“你想找什么?”林凡开口道。
“太白剑令。”若雪道。
“你找不到的,每一枚太白剑令都是与持有的太白剑宗弟子有魂魄关联的,那名弟子死后,太白剑令就会自行碎裂。”林凡语气漠然,但却还是为若雪解释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若雪有些失望。
“你找那东西做什么?”林凡不解道。太白剑令只有一个作用,供持有者没有阻碍地进入太白剑宗的宗内,不过太白剑宗高手如云,外人就算持了剑令进去,也很难再活着出去了,他实在想不明白,若雪要那东西想要做什么,难道她想进入太白剑宗?林凡这个想法一起,就在心中否定了,他不认为有这种可能。
却没想到若雪还真是这样想的,若雪道:“进太白剑宗。”
“你进太白剑宗做什么?找死么?”林凡吃惊道。虽然知道了她是妖族的身份,按说林凡是盼着她死的,但不知道为什么,一听到她说要去进太白剑宗,首先不是以为她有什么图谋,而是替她的安危担忧。
若雪说道:“我不是找死,是想着你现在杀了李汴一,万一回到太白剑宗遇到麻烦,我去找你。”
林凡怎么也没有想到,她竟然是因为这么一个理由,立时目瞪口呆。
“你……你是说真的?”林凡好半晌,才问道。
“自然是真的,我说假的做什么?”若雪说话的时候,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。
“你去了会死的。”林凡小心提醒。
“你关心我?”若雪似乎有些开心。
林凡听了这话,不再言语,不承认,也不否认。
过了一会儿,若雪低声说道:“要是因为你而死了,我不会感到后悔。”
林凡道;“我会感到愧疚。”
若雪笑道:“那就让你愧疚,让你一直愧疚着,这样你就不会再忘记我了。”
“白姑娘,我以前真的不认识你。”林凡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,“而不是我忘记你!”
若雪说道:“我说过的,你忘记的是前生的记忆,今生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。”
林凡直视若雪的目光,缓慢而坚定的摇头道:“对不起,我很难相信你所说的这些话。”
两人对视了片刻,若雪笑道:“没关系,总有一天,你会相信我的。”
随即,又是两人沉默。
最终,还是林凡开口说话:“先出去。”
若雪愣了愣神,点头道:“好。”
两人出了山洞之后,只是默默的走着,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。
没过多久,两人走到了一处山谷,谷中开满了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野花,花的形状很小,洁白色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,几只蝴蝶在花丛中飞着。
林凡和若雪来到花丛之中,蝴蝶也不害怕,还时不时绕在两人眼前,飞来飞去。
“这里不错,就在这里吧。”若雪停了下来,站在林凡的面前。
林凡比若雪高出半个头来,若雪这一次与林凡站得比较近,说话时,需要微微仰着头,才能够看清楚林凡的脸。
林凡停下身来,闻着空气中清新好闻的香气,一时间有些迷醉,也不知道那香气到底是花香,还是若雪身上的体香。
只是这种迷醉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,就立刻林凡清醒了过来,他向后退开两步,微微拉开了与若雪之间的距离,说道:“你应该还有话想要问我,我也有些问题想要问你。”
若雪道:“我先问。”
林凡道:“那我的问题呢?你会不会回答?”
若雪点头道:“我会告诉你的,因为,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
“你知道?”林凡有些诧异。
“还是那三个问题?”若雪反问。
果然,林凡没有否认,点了点头。
若雪没有再多问,她平静望着林凡的眼睛,说道:“你在杀死李汴一之前,为什么不肯跟他说我们是夫妇?”
“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夫妇。”林凡说道。
这个回答说的有点毫无意义,不过也确实没有错,他们两人现在,确实不是夫妻。就算是夫妻,那也只是林凡从若雪口中听说的,那是前世的夫妻。但所有的一切,林凡都只是从若雪口中得知,他并不会完全相信,甚至相信十之一二都是极难,所以他并不会轻易承认两人是夫妇关系。
“你可以骗骗他,那怕是暂时的,假的,仅仅是说说,也行。”若雪的目光有些悲伤。
“我不会说谎,也不会骗人。”林凡面无表情地回答道。他知道,若雪所说的“你可以骗骗他”,也许还有一层意思:“哪怕你只是那样说说骗一骗我,我也会很开心的。”
只是,林凡觉得自己不能那样做,那样有违他自己的本心,去骗她?他做不到,自己心里怎么想的,就怎么说。所以他在回答的时候,就显得有些冷漠和无情。
林凡顿了顿,不敢正视若雪的目光,于是他的目光就显得有些闪躲,他偏过头去,说道:“你是妖,我是太白剑宗弟子,太白剑宗的弟子,向来都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。”
林凡的话这一次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,你是妖类,我是太白剑宗的剑修,能跟你和和气气说话已经不容易了,再承认你是我的妻子?那怎么可能?!
“仙妖殊途?”若雪强自压下心中的悲伤,轻轻问道。
林凡没有回答,只是把目光望向远方。
没有回答,其实就是回答。
若雪知道,现在的她,无论表现出什么样的情绪出来,林凡都不会为此而表现出任何的心动,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。
到底该怎么才能让他相信我呢?恢复前生的记忆?可是又该怎么做,才能够让他记起前生的那些记忆?
若雪苦恼,心烦,沉默。
清风吹来,拂动谷中花草,轻轻摇曳。
一双璧人,谷中相对而立,彼此沉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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